那天晚上陆佳怡和白灵聊了聊,回家就开始搜起“怎么和男朋友提分手”。
结果五花八门,有人说要当面说清楚,这是对彼此的尊重。有人说最好在公共场合提,避免对方情绪失控。有人说可以先冷处理,慢慢减少联系,让对方自己意识到感情淡了。
她看了十几分钟,越看越觉得每一条都有道理,又每一条都不太适用。
直到她翻到一条提问,标题是“同居了怎么提分手”。
高赞回答字字扎人——
“同居了要提分手,最快方式当然是搬出去啊。你搬走了,态度就摆明了不想谈了。如果对方质问那就顺理成章提分手,如果对方讨好那就在财产分割时多让几步,给对方多留点东西多赔点钱。当然如果你是吃软饭白住人家的,那舍不得另说。”
陆佳怡盯着屏幕,手指停了下来。
她开始认真地想:自己拖着不分,是不是也有贪图秦晋之经济成分的缘由?
别的不说,光房租他就承担了全部。自己住进来的时候,他只说习惯住大点一个人也要租,所以从没向自己要过房租。日常开销、时不时的礼物,她虽然也有回礼,但单论经济价值,差得不是一星半点。这些亏欠,分手时得算清楚了还回去。还有搬家后的房租、生活费,由奢入俭难,账面上的数字一拉,她就开始肉痛。
不是出不起,但越算越觉得心惊,真要按照先前“至少在经济上不欠他的”想法来,钱包得狠狠出一回血。可不出血不行,陆佳怡想。她本来就良心不安,要是连这笔钱都省了,分手的话就更说不出口了。
算了吧,该出的得出。先算清楚钱,再看好搬去哪儿,找个房子,搬出去,然后顺理成章地提分手。
结果第一步就差点让她知难而退了。
城市大,居不易。住惯了现在采光好、空间大的房子之后,再让陆佳怡回去再和那种跟人合租、共用厕所客厅厨房的日子,她是打死也不愿意了。再怎么着,也得是个单身公寓吧?
可陆佳怡没想到,就算把预算往上提了一截,每套房子总能挑出毛病来。房间内看着能过眼了,实地考察一看外面又发现更多新问题。要么是楼道昏暗逼仄,整栋楼一看就是厂房改的。要么是附近环境不行连个散步的地方也没有,菜市场也远。最气人的还是变脸的中介,网上说好的预算,等她看完觉得还行,对方立马改口,数字往上蹿了一截。
遇到这种恶心的中介,她自然一肚子火想找人吐槽,于是晚上遛狗的时候,便全倒给了白灵。
“找房子?你要搬家?”
“嗯。”
白灵没有追问“为什么要搬”,只是很自然地问了一句:“找得怎么样了?”
“不太好。”陆佳怡叹了口气,“看了好几套,没一套顺心的。预算内的大多是一楼或者顶楼,一楼我怕潮湿和噪音,顶楼又难等电梯。离公司近的要么是老小区环境旧没电梯,要么是新小区但价格超预算。偶尔有合适的但因为是商水商电,实际上水电费一加超预算太多。我都看了一周了,还没找到合适的。”
“中介带你看的那些,照片和实物差别很大?”
“是啊。照片看着挺好的,一去现场就……你懂的。”
“我之前搬家也踩过这种坑,货不对板明明是浪费双方时间,中介还要继续造假引流。而且有时候房东报价和中介挂出来的还有差,中介当二房东两头吃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随意地给出帮助,“我之前有几个学员是做房产相关的,帮你问问?”
“会不会太麻烦了?”
“有什么麻烦的,就发几条消息的事。”白灵拿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,“或者我把名片推给你,你自己去聊,你看哪个方便。”
白灵给她推荐的人虽然不是项目内部人员,但也是打过招呼的关系户,绕了一圈最后以市场价七折的价格租给她一套朝南的小公寓。当然,为了不让她起疑心,也为了把人稳稳地留在可控范围里,对方给出的条件是一次性付清一年房租。陆佳怡盘算了一下,觉得很值,相当于一年免了三个月的房租。再加上她刚刚才算完还秦晋之多少钱合适——那笔数字摆在眼前,一年的房租和它比起来,只能算个小头。她没再多想,爽快地签了合同。
最难的坎迈过去,后面的进展就像被按了加速键,顺利得让人恍惚。和秦晋之在一起这么久,陆佳怡心里有数,他工作每个月月底要回总部做汇报,那一周通常是最忙的。她特意选在那个星期的工作日,请了个假搬家。有搬家公司在,她要做的也只是确认没有多搬或遗漏什么,自然有空和宁馨发消息。
“我跟秦晋之要分开了,后面可能会对你工作有点影响,提前跟你说一声。”
消息发出去之后,那边隔了好一会才回复。
“你自己想好了就行。”
陆佳怡不知道闺蜜是因为纠结还是工作忙这么久才回消息,又补了一句,“工作的事,真对不住,希望不会影响到你。”
“道歉干嘛,又不是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