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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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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嗓音在头顶落下:“这次,又是因为什么伤心。”

哀绫下意识摸了摸眼皮,明明来之前已经用热毛巾敷过了,他是怎么察觉的?她抬眸:“什么伤…”话音戛止,她怔怔地望着他,神情逐渐恍惚。

白色太美好也太衬他了,司祐站在暖白光晕下,低头眷注她的样子,温柔得像旧梦中的哥哥,那时,哥哥的怀抱宽厚、沁着皂角香、拥有可以随时随地埋进去不用担心被推开被撞见的安全感,这样的怀抱,哀绫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。

她因血缘得到太多,也因血缘失去太多。

压抑一天的委屈被回忆烫出口子,漫伤她的眼睛。

她在落泪前,起身抱住他。

速度太快力道太猛,司祐没反应过来,差点被她扑倒,好在手边就是鞋柜,他撑了一下,稳住了。他垂臂默了会,懒洋洋说:“哀绫同学,你是不是忘了,我现在不是你的工具人了,没名没份的,不让抱。”

“哥哥。”哀绫软软地唤。

司祐眉心猝然一跳,喉结滚了滚,却说不出一句话——还能说什么?给她抱呗。

片刻后,他环过她的肩臂,另一只手贴在她脑后,掌心温热,轻轻把她按在胸口。心跳声隔着毛衣传过来,沉稳而有力,一下,又一下。

真好,哥哥没有推开她。

她想她将原谅所有,在这个拥抱中。

……

室内灯火煌煌,室外雪光溶溶。

方岸程抬眼间看到司祐径直往厨房去的身影,纳闷:“怪事,地毯被我们弄得那么脏,他居然没看见。”

“眼不见为净吧…”云芸招呼从玄关口出来的哀绫,“你终于磨蹭完了绫子,你脸怎么这么红?太热了吗?你把外套脱了…”

司祐在厨房灌冰水,玻璃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,冰水顺着喉管一路凉到胃里,可身体的灼意迟迟压不下去。

两杯后,门铃响,他没动,听到方岸程高声问谁啊,接着是他开了门,招呼云芸一起拿外卖的动静,应该是物业把外卖统一送过来了。后来又听到方岸程略带心虚的喊:“对就是这,你们进来啊!”不知道邀了什么人来。

算了,随便了。

司祐伸手推上隔门,喧闹远了,但冰箱的低鸣、烟花的闷响依旧缠在耳边,聒噪不堪。然而真正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的两个字,却被他刻意忽略了。

哀绫到底什么意思?

他该推开她的。

又被她当蠢鱼钓了。

哪学来的一身本事?

净往他身上使。

不过,如果没有别人,也不是不可以…反正他烂命一条,当条蠢鱼闭嘴游,张嘴上钩,能怎么?

仰头又灌了一杯,冰块在齿间嘎吱作响,司祐缓慢却用力地咀嚼,企图嚼碎脑海中的鱼饵,嚼碎心里的渔人。

……

陈若嘉和哀绫把几个人的外套塞进烘洗一体的洗衣机里,从家政间出来,恰好撞见进来的两个女生。他们一边往客厅去,一边听方岸程介绍:“米欣、戚沐雨,学妹;陈若嘉,哀绫,高中同学,对了,哀绫也是我们华港的。”

茶几边拆外卖的云芸打量她们,友善地微笑:“我是云芸。”

方岸程补一句:“也是高中同学。”

几人打完招呼,神色迥异地围坐在茶几边,一同拆起了外卖,保温袋一撕开,香气争先恐后地涌出来,凝滞的气氛陡然一松,不禁打开了话匣。

“好香。”云芸吸了吸鼻子。

“全是茉奶,你们要冰的还是热的?”陈若嘉分着奶茶。

“热的,谢谢。”米欣接过两杯,递给戚沐雨一杯。

“我爱吃披萨,拿来拿来。”方岸程把云芸手里的披萨盒夺过,放在自己手边。

“猪头。”云芸白了他一眼。

“你们尝一下鱼生,很新鲜。”米欣推荐。

“司祐呢?”戚沐雨小幅度张望了一下。

“还在厨房?”云芸猜。

“我去叫他。”方岸程刚起身,门铃又响。

他折去开门,是物业,他捧着一束朱顶红递过来说:“先生,您的包裹。”

“好的给我吧。”方岸程接过,抱着往厨房去,花束中央夹着一张贺卡,上面写着:且听风吟,静待花开,祝你新年胜旧年,署名:n。

这又是谁?

方岸程揣着疑惑进了厨房,移开隔门,见司祐倚在冰箱边,微耷着脑袋,不知道在发呆还是思索,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来。

方岸程把花递过去:“你的花,n是谁啊?”

司祐撩撩眼皮说:“放桌上吧。”神情有些萎靡。

方岸程找了个花瓶摆弄,司祐见他赖着不走,冷笑:“有屁快放。”

方岸程扭头谄笑:“你听到了?”

“米欣戚沐雨?”

“嘿嘿,我想着人多热闹,就把他们叫来了,你不介意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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